2025年10月3日 星期五

【47 陸、郎君現,姻緣錯寄。】奇情記|小說

 



  軍營裡,眾士兵紛紛向張人傑道賀!

  果真如龐佳蕙所說的,兵部傳來公文,張人傑晉升為都虞候一職;眾士兵開了一罈好酒,輪流向張人傑敬酒慶賀,張人傑喜不自勝!

  一名小兵通報說營外有一位姑娘要見張大人,張人傑心想必定是佳蕙前來向他道賀,他興沖沖地走到營外,不料卻是文秀!

  張人傑有些驚訝,也有些欣喜,文秀竟會主動跑來找他,人傑高興說著:「文秀,妳來啦!沒想到妳會來看我!」

  文秀聞著張人傑一身的酒氣,她微皺著眉、有些害怕地問道:「怎麼你喝了許多酒?」

  張人傑確實是喝了不少,升職一事讓人傑大喜過望,營裡的弟兄們又是一杯接著一杯地敬酒。想到升職一事,人傑喜不自禁地說道:「文秀,告訴妳一個好消息,我升官了,如今我是都虞候了!」

  文秀不懂軍營裡的編制,她不知從都頭升為都虞候是連升了好幾級。不過張人傑看來心情極好,跟他談解除婚約之事,應該容易些;更何況他既已升官,那麼也許就會想娶一位名門淑媛吧?文秀心中琢磨著。

  文秀笑著對張人傑施了一禮說道:「那真該好好恭喜大人了!」

  張人傑望著文秀的神情,文秀嘴裡雖然說著恭喜,但卻沒有興奮之情,文秀仍是客氣、生分;她看起來若有所思,似是欲言又止、一副有話不好啟齒的模樣!

  張人傑滿心的歡喜頓時冷了下來:「文秀不是來看我,她是有事要找我談!她想談什麼?絕不是談成親之事,只怕……是想談解除婚約之事!」

  張人傑心中有些警覺,他直接問道:「文秀,妳今日來找我,是有事想告訴我?」

  文秀正不知該從何說起,聽到人傑主動問了自己,文秀鼓勇說道:「是,文秀的確是有事想請求大人。」

  張人傑心中不悅:「怎麼文秀終究還是選了白玉堂嗎?」他不動聲色,笑著說:「好,不過這裡是軍營,不方便說話,咱們到我住的地方吧!」

  文秀心想也對,於是就跟著人傑一起離開軍營。

  回到寓所,張人傑也不客套,單刀直入地問道:「文秀,說吧!妳來找我,所為何事?」

  文秀語氣委婉而堅定地說道:「我來,是想請求張大人,請大人答允解除婚約!」

  不出所料,文秀果然是來提解除婚約之事,這雖然已在張人傑的意料之中,但乍聽之下仍是讓他心裡揪痛著!人傑目不轉睛地瞪視著文秀,沉聲問道:「妳是說,妳想要解除我們倆人的婚約?」

  文秀看著張人傑的神情,心裡有些害怕,她盡力地讓自己顯得平靜:「我們的婚約是兩家的長輩訂下的,當時我們的年紀都還小。如今人事已非,大人已經是都虞候,您是官老爺,理應尋一位與您門當戶對的官家小姐結為連理才是!文秀的身份與您並不相配!」

  只是為了這個嗎?張人傑不死心地說道:「但我並沒有因此而嫌棄妳啊!文秀,從我第一次遇見妳,我就喜歡妳!」

  人傑走近文秀,輕握著文秀的手,深情地說著:「妳是我見過最溫柔、最善良的姑娘!從我見到妳的那天起,我在心裡就立定主意,我要娶妳為妻!那時候我知道妳已經訂了親,但我從來沒打算過要放棄;之後我知道了原來我就是妳的未婚夫,我真是太高興了,緣定三生,咱們原本就是夫妻了!文秀,我是真心喜歡妳,我一定會好好待妳的!」

  文秀緊皺著眉,她沒有想到張人傑對自己用情如此之深,她不知該如何措詞才能不傷情面,讓張人傑心甘情願地退婚;但想到玉堂,文秀變得勇敢了起來,她縮回自己的手,堅定說著:「但是……文秀的心裡沒有張大人!」

  終於,文秀終於說出了真心話,張人傑冷然道:「妳心裡沒有我?那麼在妳心裡的那個人是誰?」

  文秀不知該不該說出玉堂,想到二嬸說的,張人傑可能會因為妒恨而殺了玉堂,文秀實在不願讓張人傑知道自己喜歡的是白玉堂!文秀低著頭,沉默不語。

  張人傑盯著文秀,森然道:「妳心裡喜歡的,是白玉堂對吧?」

  文秀心裡突地一跳,原來張人傑早已看出來了,事到如今也無須隱瞞了,文秀欠身施了一禮,委婉說著:「君子有成人之美,還請張大人成全,文秀今生都會感激大人的恩情!」

  張人傑一瞬也不瞬地看著文秀,那眼神帶著惱恨、也帶著屈辱。

  文秀有些害怕,也有些後悔,自己實在不該這麼大膽地孤身前來!只是一想到玉堂,文秀從中生出了勇氣,平靜地等待人傑的回應;她不能退縮,婚姻是一輩子的事,她決意要為自己、為玉堂爭取應得的幸福!

  隔了一會兒,張人傑像是放下了心中芥蒂,他轉變心情露出笑容,說道:「白五爺的確是世間少有的好男兒,他不但英姿颯爽、氣宇軒昂,對妳更是用情至深!你們倆認識在先,我的確是錯失了一段好姻緣!」

  聽到張人傑如此一說,文秀暗自鬆了一口氣,她笑著說:「張大人您也是相貌堂堂、一表人才啊!只是感情之事全憑前世緣份吧!等到大人您的緣份來了,定會遇到與您情投意合的好姑娘的!」

  張人傑看著文秀,淡然地笑說:「這樣吧!我讓人備一些酒菜,咱們喝一杯,就算是我預祝妳跟白兄弟的姻緣美滿幸福!」

  文秀微皺著眉、搖頭拒絕:「不,文秀不會喝酒,謝謝大人的好意,這酒文秀不能喝。」

  張人傑笑道:「只喝一點,不要緊的!妳若是真的喝醉了,我會親自送妳回去的!」

  文秀態度堅持地說道:「不,文秀答應過五哥,只要他不在我身邊,我就滴酒不沾!」

  一股怒意閃過人傑的眼中,但他隨即恢復一貫的溫良態度,他笑著說道:「好吧!那我讓人沏一壺好茶,咱們以茶代酒,喝一杯!文秀,妳總該讓我為妳祝賀一番吧!」

  文秀心想不好拒絕,微笑不再多說什麼:「那麼文秀就先謝過大人!」

  張人傑招呼僕從備茶,他背對著文秀、低聲對僕從囑咐了一陣子,最後說道:「記住了,就用前些天吳大人送的雨前茶!」僕從答應後離開。

  不一會兒的功夫,僕從便沏好了茶、端了進來。

  張人傑舉起了茶杯,笑著對文秀說:「文秀,我真羨慕白兄弟,他能得到妳這麼好的姑娘,對他一往情深、堅貞不移!」

  想到能與玉堂一生相守在一起,文秀打從心裡高興著,喜悅之情不自禁地漾出笑意,文秀害羞地低著頭,不敢面對張人傑。

  張人傑冷眼看著文秀,自從與文秀認過兒時婚約以來,他再也沒有見過文秀開朗的笑容。人傑心中暗恨:「在妳心裡,我就這麼不如白玉堂?」

  張人傑笑道:「來,我祝福妳跟白兄弟,白頭偕老、永結同心!」

  文秀笑得開懷,舉著茶杯說道:「多謝大人!」文秀舉杯、杯口已到嘴邊,正待要飲之時,她突然放下杯子,皺眉不解地望著人傑:「大人,怎麼你不喝嗎?」

  張人傑像是忽然回過神來,笑著說:「喔,一起喝,一起喝!」

  文秀笑著與人傑一同舉起茶杯,文秀像是想學著男子漢喝酒一般,一杯茶不停歇地一飲而盡。文秀放下茶杯,這才發現張人傑終究還是沒有喝下手中的茶,她有些不解、也有些驚訝:「你……為何不喝茶?」

  張人傑冷笑說著:「文秀,妳的五哥有沒有跟妳說過,妳不僅善良、單純,而且還誠實可欺呢?」

  文秀有些害怕,她直覺得今日的張大人不同以往,文秀想到張人傑個性陰鷙的一面,又想到今日張人傑喝了不少酒。

  文秀向人傑施了一禮,說道:「天色不早了,文秀該回去了!」一邊說著、一邊向著門口走去。走到門邊,文秀突然感覺到身子發軟、腿上無力,若不是及時扶住了門框,文秀只怕是要當場倒下;文秀心裡大吃一驚,她的心因為害怕而狂跳著!

  張人傑笑著走近文秀問道:「我真不明白,我到底是哪裡不如白玉堂?樣貌不如他?年紀不如他?武功不如他?家世不如他?」他輕輕用手托住文秀:「喔!對了!你們是在天香樓重逢的,或者是……」接著人傑更附在文秀的耳邊、低聲笑著說:「白玉堂……另有讓妳銷魂之處?」

  聽見張人傑的話說得淫邪,文秀更是驚怕,她抬頭看著張人傑、顫聲問道:「你……在茶裡放了什麼?」

  張人傑說得一派輕鬆:「也沒什麼,就是青樓裡常用的迷藥,專門用來對付不聽話的妓女。咦!妳待過天香樓,怎麼妳沒嚐過嗎?」

  文秀因為害怕而全身顫抖著,她抱著最後一線希望,懇求人傑:「求你,放過我!」

  張人傑輕撫著文秀的臉,笑道:「文秀,咱們是未婚夫妻啊!夫妻間魚水之歡是遲早的事啊!怎能說是放過不放過呢?更何況今日是妳自己送上門的,可不是我把妳抓回來的啊!」

  張人傑抱起文秀、走進房內、將文秀放在床上、俯身低頭在文秀的臉上輕輕吻了一下,柔聲說道:「放心,白玉堂對妳很好,我會對妳更好!」

  文秀只記得張人傑臉上的笑容浮著勝利與慾念,之後文秀就不省人事了!



  程府之中,玉堂已經喝了不少的茶,此時外頭正下著大雨,文秀卻遲遲未回。

  「文秀為何到現在還不回來?張人傑不肯退婚?他向文秀苦苦懇求?文秀會不會一時心軟,又改變主意答應嫁給張人傑了?」玉堂心慌意亂,心裡不斷胡思亂想著!

  程大夫見天色已晚、又是下著雨,心裡忍不住擔心了起來,嘴上叨唸著:「這文秀也真是的,這麼晚了也該回來了,雖說是未婚夫妻,但文秀尚未過門,怎好在男方家裡待這麼晚?」

  玉堂更是心神不寧,在廳裡不斷來回踱步著:「文秀說了要燒菜給我吃,她不可能會待在張人傑那兒這麼長的時間!」

  程夫人也著急地說道:「老爺,我看你走一趟,去把文秀接回來吧!」

  程大夫看著夫人焦慮不安的神情,有些不解地問道:「文秀雖然回來晚了,但她是待在人傑那兒,能有什麼事?妳擔心什麼呢?」

  程夫人看了玉堂一眼,不得已只好說出實情:「老爺有所不知,文秀今日去找張大人,是要請求張大人答應解除婚約的!」

  程大夫大吃一驚:「什麼?」他轉頭看著玉堂。

  玉堂緊皺著眉頭:「程二叔,咱們……趕緊先去找文秀,有什麼話等見到文秀再說吧!」



  等到文秀睜開雙眼時,她發現自己躺在床上、四肢乏力、頭暈眼沉,她身上蓋著被子、被子之下的身子竟是赤裸著!

  文秀的下身疼痛不已,她慢慢地微坐起身子,用手伸進被子裡摸索著,她看著手上的血跡,未經人事的她明白自己已經失身於張人傑!頓時之間,羞愧、恥辱、憤怒、悔恨,所有令文秀悲慟的情緒全都湧了上來,文秀狂哭了起來。

  「五哥,我對不起你!」文秀心裡第一個想到的是玉堂,自己已經失去了處子之身,而自己的身子原本應該是屬於玉堂的!

  張人傑聽見身旁的文秀有了動靜,同樣赤身的他坐了起來,一邊笑著、一邊靠近文秀的耳邊柔聲說著:「怎麼,很疼是嗎?第一次都是這樣的,幾次之後就不疼了。」

  文秀聽著張人傑說這些不堪入耳的話,心中直覺得羞憤難當,恨不能立時死了!

  「只是五哥,他……他還在家裡等著我回去!」文秀別過頭,仍是痛哭著;她左手緊抓著被子,儘可能地遮住自己的身子,像是要努力捍衛著自己已經失去的貞節。

  張人傑冷笑說著:「沒想到妳真的是守身如玉,白玉堂竟能坐懷不亂,他倒真能稱得上是一位君子!」

  文秀憤然回頭,怒瞪著張人傑,聲嘶力竭哭喊著:「而你卻是個卑鄙小人、是個偽君子!」一邊說,一邊揮出右手,文秀想狠狠地甩張人傑一個耳光!

  張人傑是個武官,他怎會任由文秀打他而不還手?他疾地伸出右手,橫過來抓住文秀的手。

  張人傑緊緊地扣住文秀的手腕,眼神透露著戾氣,語氣冷峻說著:「妳聽清楚了,不管妳願不願意,妳都已經是我的女人!今日是妳自己送上門來,妳怨不得我!那白玉堂若是真心想要護著妳,他就應該陪著妳一起來!他想當君子,我可從未說過我是聖人!」

  文秀至此才算是真正看清了張人傑的為人,她恨自己太天真,竟然誤以為張人傑是個彬彬有禮的君子!

  文秀使勁抽回自己的手,四下找尋自己的衣服,此時文秀身上中的迷藥未退,她仍是昏沉沉的,她找到衣服,慌慌張張穿了起來。

  張人傑又在文秀耳邊低聲說著:「別走,今晚留下來,等妳睡醒、迷藥退了,我們還可以……!」

  文秀又是羞恨、又是惱怒,她推開張人傑,奮力起身下了床鋪,一個站立不穩、險些倒地。

  張人傑睨著文秀,冷笑說著:「現在外頭下著大雨,這裡是城外,離你家還有一段路,我可不會送妳回去!」

  文秀滿心的悲憤,一心只想著玉堂還在家裡等著她回去,她絕不願再待在這個屋子裡,文秀緊拉住衣襟、赤著雙腳、頭也不回地打開房門,決然而去。

  滂沱大雨之中,文秀走得踉蹌!她心慌意亂、失神無助地疾行著:「我已非處子之身了!我對不起五哥!我已經配不上五哥了,又怎麼能嫁給五哥!我該怎麼辦?難道我真的要嫁給張人傑這樣的偽君子?」迷藥未退的文秀,此時急怒攻心,對於前方的路途失了方向;赤足而行的文秀不知踩到了什麼,一個沒走穩,整個人跌倒在泥濘之中,文秀又暈了過去!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

【73 捌、說書人曰|74 附註】奇情記|小說

  【捌、說書人曰 73】 【說書人曰:談笑論古,蹉跎忘今。】      2015 年八月,寫完第伍章時,心裡只有一個想法:「寫小說真是累!」      從最初開始動筆寫「奇情記」時,我心裡就想著:「程文秀在朱仙鎮遇上牢獄之災,這一章恐怕很難寫!」      如今看來,我錯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