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10月3日 星期五
【48 陸、郎君現,姻緣錯寄。】奇情記|小說
大雨之中,玉堂見到一人倒臥在路上,他叫住二叔:「二叔,你瞧,前面是不是有個人倒在那兒?」
程大夫定睛細看,泥濘地上果然倒著一個人,玉堂與程大夫急忙趨向前去看個究竟:倒在雨中的人正是文秀!
玉堂扶住文秀,用力搖著文秀身子,狂喊著:「文秀,文秀,妳醒醒,妳快醒過來!」
文秀悠悠醒轉了過來,她微睜著眼,見到了玉堂,那是她唯一想見的人,文秀哭了出來。
玉堂將文秀攬在懷中,心痛不已:「妳怎麼了?妳為什麼會倒在這兒?張人傑對妳做了什麼?」
文秀悲痛莫名,昏沉沉的她輕聲說著:「五哥,我對不起你!我配不上你!」
玉堂心中一沉,他不敢多想,此時最要緊的是將文秀帶回家!玉堂抬頭對程大夫說道:「二叔,我們趕緊帶文秀回去!」程大夫急忙應了聲是。
玉堂抱起文秀,柔聲對文秀說著:「別說話,什麼都不用說,我們先回家!」
文秀躺在玉堂懷中,玉堂的懷抱是她此生最溫暖、也是最眷戀的倚靠;想到自己終究還是辜負了玉堂,她傷心欲絕、眼淚完全止不住。文秀像是害怕失去玉堂、又像是愧對玉堂,她緊緊抓住玉堂的衣襟,哀慟狂哭著!
玉堂抱著文秀快步走著,他感覺到文秀因為痛哭而渾身顫抖著。玉堂停下腳步,他頓了好一會兒,接著一個字、一個字慢慢對文秀說著:「文秀別哭,不論發生了什麼事,五哥都會在妳身邊、陪著妳,妳絕不會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!」此時玉堂才發現,自己的喉頭發乾、語調生硬,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在顫抖!
回到程府,程大夫在文秀屋裡察看文秀的情況,玉堂坐在堂上等候。
玉堂兩眼無神呆望著,身子一動也不動,那哀痛莫名的神情令人看著心疼。玉堂猜得到文秀出了什麼事,但他仍抱著一絲希望,玉堂等著程大夫出來告訴他,事情不是他心中害怕的情況!
程大夫進了大廳,玉堂立刻站了起來,神色凝重地問道:「二叔,文秀如何?」
程大夫嘆了一口氣説道:「她像是被人灌了迷藥,其他倒是沒受到什麼傷害!」
「只是迷藥?張人傑只是想要迷昏文秀?」玉堂心中的念頭不斷起伏著。
只見程夫人急匆匆地衝到大廳,抓住程大夫的手直嚷著:「老爺,不好了!咱們的閨女……!」程夫人話到嘴邊,看著玉堂,欲言又止地說不出口!
程大夫心裡著急問道:「文秀怎麼了,妳倒是快說啊!」
程夫人難過地說道:「文秀的身子讓人蹧蹋了!她貼身的衣服全都不見了,下處又全都是血!我們的文秀已經不是清白之身了!」
玉堂聽著,腦中忽然一片空白,胸口一陣滯塞、揪痛著,他表情萬分痛苦、雙手緊握成拳:「文秀的身子……讓人蹧蹋了!」
玉堂衝到張人傑家中,推開僕從,硬闖進張人傑房中。
只見玉堂兩手緊握成拳,雙眼憤怒地恨不得立時殺了張人傑,高聲怒吼著:「張人傑,今日文秀來找過你,你……你對她做了什麼?」
張人傑冷眼看著玉堂,語氣裡不帶任何一絲愧疚、冷冷地回道:「我對文秀做了什麼?白兄弟,你也是男人,你認為一位絕色的美女,隻身一人跑到我的寓所來找我,我跟她孤男寡女的,你說我還能對她做什麼?」
玉堂全身因為憤怒而不停顫抖著,張人傑的話就像是在玉堂的心上重重地擊了一拳:「你……你這卑鄙小人,你竟然敢對她……!」張人傑玷汙了文秀,這句話玉堂竟是說不出口!
張人傑依舊是冷冷說著:「白兄弟你可別忘了,文秀本就是我未過門的妻子,我們倆還是你幫我們牽回這條線的!」
玉堂一時之間啞口無言,他痛苦的聲音像是在呻吟:「這……可是……你不該使出手段,硬要了她!」
張人傑滿不在乎地說著:「文秀跑來找我,說是有事想找我談,我命人備了酒菜款待她,席間我們倆都喝多了,幾杯黃湯下肚,一時情不自禁,男歡女愛,兩情相悅!」張人傑露出勝利的笑容。
兩情相悅?玉堂心裡痛苦萬分:「與文秀兩情相悅的人應該是我才對!」
突然間,玉堂像是想到了什麼,他對著張人傑厲聲咆哮著:「你胡說,文秀曾經答應過我,只要我不在她身邊,她絕對滴酒不沾!而且文秀的二叔說,文秀是被人灌了迷藥,所以才會昏迷不醒、……任人蹧蹋,你趁文秀不注意的時候,在她的茶裡放了迷藥!」
玉堂提到文秀滴酒不沾的承諾,這更讓張人傑妒恨不已,他怒道:「不錯!我確實是在文秀的茶裡放了迷藥,但她跟我本就是未婚夫妻,我娶她是遲早的事,更何況今日是她自己送上門的!」說到此,張人傑頓了一會兒,冷睨著玉堂說道:「你若是真那麼在乎文秀,就不該讓她孤身一人跑來找我!你給了我這麼好的機會,我又怎好辜負你呢?」說完之後張人傑又是一陣得意的冷笑。
玉堂想到是自己讓文秀與這個偽君子相認、自己聽任文秀孤身一人前往虎口:「是我害了文秀!」玉堂此時萬念俱灰,他全身顫抖、直覺得腦中暈眩,哀慟莫名的他竟有些站立不住!
張人傑望著玉堂,冷笑說道:「倒是你,白五爺,如今文秀跟我不但有了夫妻之名,更有了夫妻之實,不管文秀願不願意,她都已經是我的女人了!說到底,你跟她也只不過是結拜兄妹,你們並不是親兄妹,男女授受不親,你若是真為了文秀好,就該顧慮到她的名節,離她遠一點!」
玉堂恨得咬牙切齒:「張人傑,你這卑鄙無恥的小人,我居然還把你當成正人君子!文秀的性子剛烈,你這麼做會逼死她的!」
說到這裡,玉堂突然愣住,他心中猛然一驚:「文秀這時候會不會趁著二嬸不注意,又要尋死?」
張人傑看著玉堂驚慌、焦慮的表情,他想起文秀曾經提過,玉堂在天香樓救過文秀一事,也知道文秀為了維護清白、舉刀自盡之事。人傑的心裡也是突地一跳:「文秀可別真的尋死才好!」
玉堂惡狠狠地瞪視著張人傑,厲聲說道:「張人傑,你聽著,文秀若是有什麼三長兩短,我絕不會輕饒了你!」玉堂說完之後,立刻踏出房門,朝著程家狂奔而去!
文秀受辱之事已經過了二日,身受風寒、悲慟欲絕的她依舊是躺在房裡,除了二嬸之外不願見到任何人;玉堂來探望了幾次,都是不得其門而入!玉堂聽程夫人說,文秀終日裡只是哭泣,除了硬逼著她喝了一些水,其餘的她什麼都不肯吃。
程夫人心裡著急地唸著:「五爺,文秀不吃不喝的,再這樣下去可真的會餓出病來!」夫人重重嘆了一口氣:「唉!誰也沒想到,張人傑竟是這樣的人!只是事已至此,這日子總是得過下去啊!」
想到文秀的身世飄零,夫人忍不住紅了眼眶說道:「我們文秀的命真苦,從小就沒了娘,她爹過世了,後娘又如此對她!本想她一心喜歡五爺,只盼她能跟著五爺過上好日子,如今卻讓她遇上這樣的男人!」
玉堂也是心痛萬分,但眼前他更擔心文秀,他只能壓抑住自己的悲苦,好好照顧文秀,玉堂安慰著程夫人:「二嬸請放心,玉堂一定會想辦法讓文秀好起來!」
程夫人小心翼翼地問著:「五爺,你……還願意要我們家的文秀嗎?」
玉堂淡然一笑,他毫不遲疑地回道:「二嬸,玉堂的心裡已經容不下別的姑娘了!」
文良在文秀的房門外高聲喊著:「姊姊,姊姊,不好了,五哥醉倒在咱們家大門外啦!」
不一會兒,只見文秀打開房門、衝了出來,玉堂正好端端地站在房門外;原來是文良幫著玉堂說謊,騙文秀出來;乍見玉堂,文秀愣了一會兒,轉身就要回房。
玉堂趕忙上前、緊抓住文秀的手臂,懇求著:「文秀,別躲著我!」
文良對文秀說道:「姊姊,五哥每天都在妳的房門外等著想見妳,妳就跟五哥說說話吧!」文良說完,對玉堂點了點頭,轉身離開了後院。
玉堂連著幾日未見文秀,文秀吃得少、睡得也少,人變得憔悴、虛弱,玉堂看著心疼不已:「文秀,妳瞧妳,妳都快要不成人形了!妳別再折磨妳自己了!」
文秀慘白著一張臉,勉力笑著:「五哥請放心!文秀沒事的!」
玉堂無限憐惜地望著文秀,柔聲說著:「文秀,跟我回陷空島吧!」
文秀不置可否,她低著頭若有所思地不發一語。
玉堂不死心地接著說道:「既然待在這裡不開心,就跟我走吧!妳心裡不也是懷念陷空島上的日子?」
文秀淡然地說著:「其實文秀之事,五哥不必耿耿於懷,是我執意要獨自一人跑去見張人傑,不關你的事,你……不必再為了我感到自責!」
一提到張人傑,玉堂的心揪痛著,此時他不想再讓文秀憶起傷心事,他平靜地說著:「妳忘了,那天妳說了要燒菜給我吃,我到現在都還沒吃到妳的菜呢!」
聽到此處,文秀忍不住濕了眼眶,她緊蹙著眉,不發一語。
玉堂深情望著文秀,語氣堅定問著:「文秀,我只想問妳一句話:妳說妳願意嫁給我,妳說妳只願陪著我喝酒!妳說過的話還算不算數?」
文秀忍不住淚眼婆娑著:「可是如今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!」
玉堂給了文秀一個安定的笑容,他輕撫著文秀的臉,柔聲說道:「文秀,我對妳的心,不會變!妳呢?」玉堂的手像春風、玉堂的笑像暖陽,似乎不論文秀有多大的傷,玉堂都能撫平它!
文秀搖頭哭著說:「五哥,可是我不值得你對我好!我已經不是清白……」
玉堂決然地打斷文秀的話:「我不想聽這些!我只想妳告訴我,妳心裡還有沒有我?」
文秀回憶起當日情境,幽幽地說著:「我身中迷藥醒過來的時候,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,我冒雨狂奔回來,為的就是想要見到你。」她哭倒在玉堂的懷裡:「若不是為了你,我根本撐不下去,五哥,我對不起你!」
玉堂的心好痛,他忍住自己的悲傷,輕拍著文秀、柔聲安慰:「沒事了,一切都會沒事的,傷痛總是會過去的,五哥會陪在妳身邊,絕不會讓妳一個人傷心!」
玉堂離去不久,門外響起了敲門聲,文秀一邊開門、一邊不解地問道:「五哥你怎麼……?」
門外之人倏地一揮掌,文秀驚叫一聲、臉上一陣灼熱,整個人被打倒在地;張人傑隨即搶進屋內、關上房門!
張人傑緊抓住文秀的手,硬是將她拉了起來、厲聲怒道:「妳這不知羞恥的女人,妳已經是我的女人,竟然還敢跟別的男人摟摟抱抱、私訂終身!」
張人傑使勁緊緊握住文秀的手,文秀表情痛苦,纖細的手像是要被捏碎似的,張人傑冷笑說著:「大家都說妳是神醫,妳這雙手能為人剖腹生子,還能為人刮骨療傷,若是就此廢了,這世上就少了一名大夫了!」看樣子張人傑像是真的打算要廢了文秀的一隻手!
文秀忍著痛,顫聲問道:「張人傑,你到底想要做什麼?」
張人傑冷峻說道:「妳聽清楚了,我不許妳再跟白玉堂見面!妳若是跟著白玉堂走,我可不敢擔保妳二叔一家人平安無事。白玉堂若是再與妳糾纏不清,我必定找機會殺了他!」
文秀嚇得臉色慘白、噤口不語,張人傑竟然用文秀最在意的家人以及五哥的性命威脅文秀。
張人傑狠瞪著文秀,低聲怒吼著:「我不許妳離開我,不許妳的心裡再有別的男人!」他將文秀硬扯入懷中:「今晚我就留在這裡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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