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9月4日 星期四

我如七月,妳似安生。|心旅驛站

   我在2017年時看了《七月與安生》這部電影,在觀賞的過程中我心裡一直想著我的國中死黨阿湘 (假名)

  

  電影中,七月如同溫室裡的花朵,有著呵護她的父母以及良好的成長環境。而安生則不然,安生的人生並不如同她的名字,她總是飄浮不定,在七月的生活之中來回擺盪著。七月羨慕著安生的自由與不羈,而安生則總是會回頭凝望著沉靜的七月。

  七月與安生,一個沉靜如水、一個張揚似火,這本該是月亮與太陽,碰不著面的,而兩個女孩卻能成為死黨……

  

  就是這個人物設定讓我聯想到我跟阿湘。

  

  但其實我跟阿湘,我們倆的性格確實是南轅北轍,不過我們可沒有如同《七月與安生》的劇情一般,愛上同一個男孩! ()

  

  我想我跟阿湘之所以會成為莫逆之交,是因為當時的我們都亟欲離開原生家庭,而為了能夠離開原生家庭,我們都早早選擇了步入婚姻,殊不知婆家的生活是另一個枷鎖、不同的挑戰……

  

  如今,年過五十的我再回頭去看過往經歷的歲月,現在的我感覺是可以一笑置之。

  

  不知道阿湘是否也是這麼想……

  

註記:其實這篇文章是電影的觀後感,應該放在《鍛思鍊文》中才是,但我覺得更適合收藏在《心旅驛站》這兒,所以我決定跟著我的心情走。()

  

(20250904刊於方格子、blogger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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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我如七月,妳似安生。]

  

  湘,昨天我看了一部電影,叫做《七月與安生》,之前就已經知道這是講述兩個女孩從十三歲認識開始的故事,故事裡主演七月與安生的兩位演員還同時獲得了金馬獎。

  不過知道這部電影的時候,我的感受並不是十分深刻,而是昨天在看電影的當下,我不斷地想起妳,想起我們的過往。

  

  我們認識的時候,正是十二、三歲的年紀啊!國一,班級剛脫離了小六、心智卻仍留在國小教室內。

  阿湘,妳不覺得奇怪嗎?

  我們倆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會走在一起、結成死黨的?

  彷彿就像是乖巧沉靜的七月、叛逆不羈的安生,我如七月、妳似安生,沉靜如水的我、張揚似火的妳,我們倆竟能那麼要好?老天的安排有時真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。

  

  前兩天,我向妳訴苦我那寶貝兒子,每晚跟同學用LINE聊天,常常一聊就是一整晚,我還說哪來那麼多的事情好說?

  

  妳「噗哧」一聲,一整個笑翻,妳說:「泉,妳忘了我們以前國一的時候,妳打電話到我家,我們聊了多久嗎?每次一聊都是超過兩個小時,聊到我爸都跑出來罵人了。」

  

  「是嗎?」我笑得很尷尬,有這回事嗎?我完全都忘光了。

  我心中暗自盤算著,在我兒子還沒成年以前,你們倆暫時先不要見面比較好,免得有損我這個當媽媽的威嚴。

  

  死黨是一種很可怕的生物,這種生物會隨著與妳相熟的時間,而逐漸進化,這種生物妳得罪不起,妳不敢保證在哪一天、對哪一個人,她會挖出妳多少陳年往事、爆出多少的料。

  但妳也只能持續跟她保持聯絡、維持交好,用這種方式換得她的祕密,如此這般才能對其發揮箝制的能力……

  切!難道這就是死黨的真義?

  

  看完了《七月與安生》,阿湘,我應該慶幸我們倆對男人的品味有所不同,因此我們不會發生像七月與安生那樣,喜歡上同一個男孩的困境。

  

  的確,我們的過往是不同的。

  

  那是我在補習班重考的時候,一個同校的男孩開始追求我,我想我是被愛情沖昏了頭,才會在不適合的時點 (重考),跟不適合自己的人 (比我不懂事) 談戀愛吧?

  

  對於我的初戀,妳的評語是:「妳只是從來沒有被人愛過、疼過,才會被他吸引了。」

  

  而對於妳一針見血的觀點,我的回應是:「妳是因為我交了男朋友之後,就開始疏遠妳了,妳才會這麼看吧?」

  

  就這樣,我們倆有好一陣子不曾聯絡。

  

  湘,我在心裡已經跟妳說過很多次對不起囉,只是妳不知道而已。

  

  毫無意外地,被妳說中了,我跟那男孩終究還是分手了。

  而我犧牲的則是我鬧了家庭革命、與我爸冷戰後所爭取到的一年重考,被我白白地浪費掉,一年之後,我仍然落榜,只能選擇念夜間部。

  

  接下來的故事則是屬於妳的,遇見一個男孩,傻傻地相信愛情、傻傻地為他懷孕、傻傻地為他忤逆老爸,然後傻傻地跑去法院公證,結一場只有媽媽、妹妹、兩個稚氣未脫的死黨,再加上他跟妳跟腹中胎兒的微型婚禮。

  

  沒有婚紗、沒有戒指,喜宴就是以上點名的這幾個人,匆匆找了家中餐廳、匆匆點了些簡單熱炒,吃了菜、敬了果汁,禮成結束。

  

  妳哭了、妳媽媽哭了,所有心疼妳的人都哭了。

  

  湘,妳我都知道人終歸是要長大的,而我們所經歷過的那些回憶,則在不知不覺中漸漸堆疊出我們事先想像不到、自己的模樣。

  

  國中時,我們總覺得生活很難熬,擺脫不了升學考試、擺脫不了原生家庭,以為只要我長大,這個世界就會變得不一樣。

  長大之後才發現,世界沒有改變、地球的公轉自轉依舊,妳我的人生課題依舊艱難。

  

  有一個讓我痛恨妳的事情,是關於懷孕這件事。

  

  那時候的妳,左手牽著大的、右手抱著小的,肚子裡還裝著一個更小的,妳告訴我,妳極度想要離婚,妳說妳受不了這個男人。

  

  湘,人生總是不斷安排一些讓我們左右為難、又處處像是要我們打臉自己的戲碼。

  

  妳記得嗎?當初妳執意嫁他的時候,妳說:「先結嘛,反正合不來再離婚就好啦!」

  

  結果是:當妳有了三個拖油瓶的時候,我國中所認識的湘,妳一貫以來的灑脫不見了,妳的誇口變成了噤口;生命賞給我們的巴掌總是來得又快又準、又辣又痛!

  

  咦,我好像還沒說到恨妳的重點何在?

  

  我恨妳。

  因為當妳又牽又抱,肚子裡又懷上一個的時候,我正在跟不孕症奮戰、我正在跟老天爺搶奪一個生子名額。

  

  儘管註生娘娘的孕婦名人錄上漏寫了我的名字,使得我必須自己用中性筆、甘犯天意地簽上我的名字,我仍然無法輕言放棄。

  

  我在心中告訴自己:三十五歲,如果我在三十五歲以前都沒能擁有自己的孩子,我願意放棄這個重男輕女、講究傳宗接代的婚姻,放過自己、也放過丈夫。

  

  而妳,一天到晚吵著要離婚的女人,拖拖拉拉地帶著三個孩子訴說妳跟老公不合。

  

  當時我就想:也許我也該跟我老公鬧一下離婚,說不定我就能懷孕了吧?

  

  之後,我失去了我懷孕二十九週的腹中胎兒;

  再之後,我辛辛苦苦、來回跑醫院的努力之下,終於向老天爭到了一個兒子。

  

  湘,除了感恩,我心中更多的想法是感慨,如果人生可以重來,我想我可能沒有勇氣再承受這一切……

  

  而妳,

  妳因為他的背叛,終究還是離開了妳的婚姻。

  

  湘,妳我都一樣,結婚,只是為了擺脫原生家庭,然而婚姻帶來的不是幸福,只是另一間牢房,妳我只是移監而已。

  

  就像七月與安生,經過了二十多年,彎彎繞繞、是是非非,我們倆終於又聚到一塊。

  

  妳還記得我們國中時候、那些蠢蠢、呆呆的事嗎?

  

  我們學校附近開的第一家像美而美一樣的早餐店,妳幫我買的、我第一次吃過的,火腿蛋三明治。

  

  妳唯一能夠引以為傲的科目:國文,那次妳考了一個讓妳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分數 (好像是70出頭吧),妳氣得跑去廁所燒考卷,妳班上的同學怕妳出事,跑來找隔壁班的我,要我趕緊去廁所安慰妳……

  

  妳是我死黨,因為有妳在我身邊,我才有回憶可聊。

  

 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這世上最了解妳的人,但我想:妳應該是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…………

  當妳面對此生對妳最熟悉、最能洞悉妳內心世界的那個人,那種感覺其實是會嚇到自己的,因為,透過這個人的眼睛、與這個人聊上兩句,妳將會無所遁形地看清楚:妳自己。

  

  湘,跟妳推薦這部電影:《七月與安生》

  我如七月,妳似安生。

  

(原文寫於20170807 ~ Ep)

 

2025年5月11日 星期日

母親節快樂|心旅驛站

  [母親節快樂]


五月的第二個星期五,

剛好是妳三個月的例行回診。

 

早上

進診間見到醫生時,

妳笑著告訴醫生:

近來的妳內心感到平靜,

偶爾

心中還會浮現出「開朗」這個詞彙。

 

醫生笑著對妳表示嘉許。

 

旁人不能理解,

只有妳自己才懂:

心中寧定是多麼不易的事。

 

中午離開醫院,

妳獨自跑去布納,

沒有預約訂位、

也沒有呼朋引伴,

純粹只是一時興起。

 

上班日的午餐時間,

店內異常地喧囂,

這使妳感到訝異。

 

四周人聲鼎沸,

每桌的客人三三兩兩,

形單影隻的妳

坐在落地窗邊、

接近門口的位置,

格外顯得突兀。

不過

妳倒是能夠隨遇而安,

想想

此起彼落的談笑聲

也算是另類的白噪音吧。

 

自小習慣獨處、

懂得與自己對話的妳,

可以在人群之中

體會到內心的安靜。

 

等待大餐的同時,

妳拿出背包裡的記事本和筆

隨意書寫。

 

回想起這一生,

「母親」這個詞彙

對妳來說複雜且沉重。

 

身為女兒,

媽媽是妳不願提及、

同時又無法釋懷的創痛。

 

身為媳婦,

媽媽這個稱謂

則是令妳產生依賴、

卻又感到畏懼的存在。

 

「媽媽」二字

有時讓妳覺得:

就連呼吸都有滯悶的痛苦。

 

直到妳成為媽媽之後,

妳才體會到:

原來牽掛與疼愛一個生命,

可以讓女人的心感到

滿足和喜悅,

讓女人願意終身從事

「媽媽」這個職務,

而且無怨無悔。

 

妳誠心感謝天,

讓妳有幸能夠成為母親。

 

沒多久,

妳點的大餐上桌。

 

想到這個世代的風尚:

得先讓手機欣賞美味。

妳隨俗地為眼前的

蒜片牛排意大利麵

拍下「遺照」,

跟著便發訊、

傳給妳摯愛的二個男人。

 

兒子,

妳心中還清晰記著

他用稚嫩的童音,

不時對妳喊著:

「豬馬麻」

如今這個早晨上班前

得先刮過鬍子的男人,

對於妳提醒他

「內褲記得換新的」

表示抗議。

而妳則是笑著回他:

「你不管變多老,

都是我兒子。」

妳的眉宇間盡是驕傲。

 

老公,

他像是妳邁入五十之後

新生的小兒子,

單純、善良又執拗,

偶爾還會爆發出

青春期才有的臭脾氣。

妳看見他叛逆的模樣,

同時也感受到

他對於家、對於妳的依賴

與日俱增,

唉,妳發自內心微笑:

我怎能不掛心

這個相守一生的老小孩?

 

咬下一口牛排、

捲起一圈意大利麵,

久違地奢侈一番,

這是妳為自己點的

母親節大餐。

記憶中,

妳似乎不曾如此輕鬆地

看待

五月的第二個星期日。

 

想來,

妳願意學習放下

過往的歲月,

那段日子過得顛簸,

卻也成就了如今的妳,

沉穩、內斂如妳,

自帶寧靜。

終於,

母親這個名詞

對妳來說

不再是責難,

而是喜樂。

 

想到自己身為母親,

妳總會同時想到兒子,

妳心裡有話想跟他說:

「兒子,

這個世界並不美好,

我知道。

但是

請你不要因此

而感到失望,

因為我會用我的方式,

守護著你的世界、

守護著這塊土地,

哪怕只能進步一點點,

我也會盡心讓你的將來

朝著更好的可能,

前進一公分。

兒子,

你可知道,

你是我心中

最柔軟的一部分。」

 

想到兒子,

妳連心臟的跳動

都會感到愉悅。

 

妳拿起沁涼的

百香芒果氣泡飲,

攪動湯匙、

輕啜一口,

跟著

妳在心中無聲地說一句:

母親節快樂。

 

(原文寫於20250511 ~ blogger20250903刊於方格子)

2024年8月20日 星期二

2024,我在探望妳的途中。|心旅驛站

   每一次的臺南之行都是一回揪結,我的心情總會低落好一陣子。

  不過好在沒人看得出來,因為我掩飾得很好。

(原文刊於20240820 ~ blogger20250903刊於方格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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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2024,我在探望妳的途中。]

  

七月的某一天,

等候

第一班南下的自強號列車,

空曠的月台、

疏落的人群,

我佇立在這清冷的空間裡。

這趟旅程只有我,

孑然一身裝扮了我的模樣,

但孤寂向來就是我的行囊,

一切倒也習慣。

  

火車即將進站,

旅人的心開始騷動:

經商的甲、返鄉的乙,

旅行的目的各有不同,

但引頸翹望的思緒卻是相近。

  

我的心

也已經飄向妳存在的那四方格子,

腦海裡開始充斥著妳的各種影像。

其實

冥想早已是我的習性,

而反芻關於妳的記憶

則是我的日常。

  

窗外的風景

快速變換、後退,

不論是臺中還是嘉義,

在我的眼中並無分別,

都只是地理上陌生的名稱,

只有妳安厝的臺南,

對我來說才有意義,

那是妳牽記的地方。

  

我不禁會想:

當年流浪到臺北的妳

坐在長長的列車裡,

是懷抱著什麼樣的心情?

奔向未知的前途、

掛念家中的稚兒,

不安與思念充溢在妳心中。

  

臺北不是妳的家,

從來妳就只當自己是個異鄉客。

  

唉!

我輕嘆了一口氣。

許多年過去,

我還是會在臺北前往臺南的旅途上

埋怨妳的疏離。

  

放下,豈是容易之事。

  

關於妳的記憶,

我的大腦不曾更新過,

畫面停駐

在我的童年歲月、

在妳離去的那一天,

依稀記得:

瓦房的老舊光景、

屋內的簡陋陳設,

妳側臥在床上呼吸起伏的身形,

還有

我在妳房門口徘徊不安的氣息。

  

一切畫面是如此地鮮明,

彷如昨日,

妳的時間停止在離去的那一天、那一刻,

而我的心

也隨著妳的離去一起凍結在那個時空裡。

  

我的人長大,

經歷了許多滄桑,

能夠想像妳離去時的心境,

體會到你的悔恨與絕望。

只是

我的心破了一個洞,

找不到修補的良藥、

爬不出跌落的深淵。

  

妳正是我心底

失落的那一塊,

而那在我的生命中

是任誰都觸碰不到的角落。

  

站在妳的面前,

我雙手合十、滿心虔敬。

門口的菩薩是否有照應妳?

左鄰右舍的鄉親對妳如何?

妳在那兒可好?

可曾惦記過我?

  

面對妳,

心裡興起許多的「如果」:

如果我能勇敢地對妳說些什麼、

如果我能機警地看出妳做了什麼,

如果

我們都沒有錯過彼此的心、

如果

我們都願意相信對方的愛,

如果……

  

然而如果就只是如果,

妳離開了,

而我

被遺棄了。

  

最終,

我只能用這許多的如果

串成一條長長的手鍊,

緊緊地箍在我的手腕上。

我其實可以摘下,

卻又無法摘下,

因為這許多的「如果」

刻印了妳存在過的痕跡。

  

而我

只能這樣終其一身牽掛著。

  

妳可以輕而易舉地拋下了我,

我卻無法心安理得地忘卻妳。

  

在臺南開往臺北的自強號列車上,

我失魂落魄地凝視著窗外,

不論是嘉義還是臺中,

景緻不曾在我心中留下印記,

其實

除了妳存在的那一格四方天地之外,

臺南對我來說也是陌生。

  

我只是妳生命中

意外的過錯、

懊悔的存在。

  

只是,

希望妳能明白:

對於妳的思念,

與我給予爸爸的,

並無不同。

  

或者,

還要更深刻許多。

  

  記 20240712 臺南


【73 捌、說書人曰|74 附註】奇情記|小說

  【捌、說書人曰 73】 【說書人曰:談笑論古,蹉跎忘今。】      2015 年八月,寫完第伍章時,心裡只有一個想法:「寫小說真是累!」      從最初開始動筆寫「奇情記」時,我心裡就想著:「程文秀在朱仙鎮遇上牢獄之災,這一章恐怕很難寫!」      如今看來,我錯了...